• 看到这部电影简介的时候,我注意到了酒井法子的名字。曾经粉丝遍天下的清纯玉女,如今正身陷吸毒门不可自拔。电影中母亲的扮相依然端庄温柔,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可是看看如今,只能让人慨叹世事无常。

    故事的情节不算复杂:一张张赫然写着死讯的报纸会不期而至,而这死讯的主角定会在报道的时间和事件中霍然死去。先是英树的女儿,然后是他的学生。那些具有预言能力的人一个个相继毙命。伤心欲绝的英树居然也发现了自己也有这种能力,在尝试对相关人进行警告以避免灾难之后,却发现这一切无济于事,那些畿言就像是钢铁巨轮一般步步推进不可阻挡。最终英树得到一个自己改变命运的机会:那就是不断重复那最悲痛的时刻,来选择自己满意的结局。于是女儿丧生的那一幕像录像带一样一遍一遍重演,可是英树最终发现,在这个劫数中,唯有自己的死,才是最让自己满意的结局。

    一如日式恐怖片惯有的诡异和让人汗毛倒立的镜头,影片中到处弥漫着一种无力感造成的令人窒息的恐怖。也许日本这个民族天生就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观,一件事情非得做到极致才肯罢手,这包括他们的电子产品、AV以及恐怖电影。当那些畿言牢不可破的时候,那么避免这种无能为力的痛苦的终极方案,也许就是已死相搏,所以才会安排那些预言家一个一个渐渐面如死灰地相继死去?

    每一个人都会有过那么一个时刻,盼望着自己双目之间突然开出一只天眼,让你洞察世事、谙然未来。当初在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我就盼望着一个白胡子老头能在头顶三尺飘然浮现,为我指点迷津,到底TMD的哪个学校能录取我。可是后来渐渐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一个真相:每个下一秒就是因为充满了未知数才会妙趣横生,就像是一场比赛,如果结局早已注定,那么过程定是索然无味。可是这样的一个趣味,也在这个片子中被彻底扼杀。即使哪一天拥有了先知先觉的能力,你得到的不是卜己福祸断人生死的神力,你还是躲不开那种眼睁睁看人命丧黄泉的绝望侵袭。没有是盼望,有了却是绝望,更加彻底的绝望,让你不惜以死相搏。

    不知道是不是导演也觉得这个安排过于残忍,在电影的结尾给英树安排了一个可供选择的可能:那就是他必须一再经受女儿惨死的所有环节,一遍遍地尝试来选择自己最满意的结局。可是在第一遍replay后英树正暗自庆幸其实自己可以救出女儿时,想不到妻子却被卡车撞飞出去。他愤怒地喊了声“你TM耍我!”,我竟然笑出了声。这句话与其说是无奈,倒不如说是一种欲哭无泪的洒脱。人大概会在两个时候变得无比的洒脱:一种是全局在握,一种就是完全不知所措,既然只能听天由命,那么就索性洒脱一把吧。这个洒脱像是一个在整个压抑气氛中崛起的黑色幽默,显得那么悲情,以至于有观众挪揄到:只有消灭卡车司机,才是王道……

    横竖都是一死,这可真是变态啊。

  • 说起《小岛惊魂》,便自然地想到《第六感》,这两部电影实在是太相似了。影片《第六感》中结尾戒指叮当落地的那一刹那,至今想起来都心头一颤。这两部电影恐怖和妙趣所在也就在那一两个点上,说透了整部电影都会黯然失色,所以坚决不做剧透了。

    达尔文说思维是人区别于其它生物的唯一特征。那么,如果思维就是活着,这种在生物界皆醉我独醒的感觉让人类自己却始终孤独而又惶恐。于是我们供奉出信仰给天堂诸神,这还不够,我们又施舍出悲悯给地狱诸鬼。这样我们在这个“天”“地”之间脱身而出成了旁观第三者。我们自以为我们的罪恶可以由神灵赦恕,我们自以为我们可以救赎亡灵因此不致堕入四狱,这让我们心生慰藉。可是,我们在创造出了一种于己有利的谐之后,却在无意中也设置了一种对立:神与鬼的对立。这种对立让那些鬼魂不可超度也无可救赎,这种对立让母亲苦苦祈祷却总是石沉大海,这种对立让那些鬼魂在你身边如影随形无处可去,我们逃避恐惧,却一手制造了更大的恐惧并且挥之不去。

    对熟稔的破坏是促使我们恐惧丛生的重要元素。就像是我抬起手确信可以摸到自己的鼻子,因为这个动作我重复过千百遍并且对此深信不疑。蒙头钻进被窝可以感受到一点安全,可是我现在依然清楚地记得《咒怨》里面从被窝里伸出的那双惨白的手。当熟稔被一点一点地剥离,接踵而至的定是巨大的无可逃避的恐惧。就像是这里的孤岛没有碧波荡漾总是迷雾重重,这里的城堡窗明几净却总是窗帘紧闭阴暗笼罩,这里阳光依旧灿烂却像海水一样会让人窒息,这里也要记得随手关门但却是必须遵守的铁律,这里曾经灯火辉煌如今却只能靠萤火般的油灯照亮,更可怕的是,这里的人行走坐卧一如常人,可是突然有一天,这一切突然也变得那么地不真实,这种猛然被抽空的感觉是不是会更让你惊恐万分呢。

    也许孤独比惶恐更让人可怕,也许惶恐是更深的孤独。当我们自已为活得像个人似的,以为可被宽恕,以为能去救赎,可是冥冥中却有一个声音冷笑道“你丫就是一死鬼!”这顿时让人万念俱灰。也许,破除这种恐惧的最好方法就是抛弃神灵,自认是鬼,就像尼古斯说的,我不信鸽子是神灵,因为它会在窗台上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