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久不看爱情戏,不是甜得发腻,就是苦得让人透不过气。那些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的家伙们,远不是平平淡淡过活的你我。海誓山盟总是赊,缘起缘灭终成空,没有什么天长地久,大多只是让人偶尔感动的桥段罢了。

    《李米的猜想》也是这样,两个男人和两个女人为钱而生的悲剧,最终得到了去爱的资本却失去了去爱的能力,这情节一点都不新鲜,唯一出色的就算是周迅到位的表演吧。一个苦等声讯全无的男友的女子,那些苦苦煎熬的日子在心头清晰明了得如掌心的纹路,然而到最后却是咫尺天涯的结果。如果说对于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方文就是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这根稻草看似能救了她,可是漂到眼前却无法抓在手中的感觉,又何尝不是险些要了她的命。

    the last straw的意思究竟是救命还是要命?

    其实吸引我一直看下去的,更多地是对周迅和王宝强对手戏的好奇。可是最终还是有些失望,除了演傻了吧唧一激动脑门上就青筋暴露的农民工,你还能演点别的不?他和小香的故事看起来一点不悲情,更像是一个不小心泄露了某些人优越感的市井笑话而已。

    没有谁是谁的那根稻草,那些为谁蹉跎的日子,早已经把一切都改变。

  • 这是一部看起来怪怪的电影:镜头语言凝练以至于显得吝啬,人物对白也寥寥无几,也许是为了让观众有更多的时间去稀释这种凝练,有时候镜头长时间固定在一个位置,让人产生强烈的束缚感,甚至让我数次怀疑到去检查播放器是不是卡住了。当然,这样的拍摄手法,对于激烈的打斗场面来说不失一个好的表达方式,但是对于表达“人性救赎”这样一个深刻的主题来讲,不免显得过于沉闷。

    从来没有一部片子让刚看完的我如此困惑。这部据说在法国拿到了包括最佳导演在内的三项大奖的片子,它所要表达的“人性救赎”主题,却在片尾字幕打出来的一刹那土崩瓦解。按照世俗的伦理去理解,如果说广生和师娘的“不伦之恋”尚可接受,那么在他没日没夜的忏悔之后又和弟媳行移花接木之术,不由得让人对“救赎”这个主题产生深深的怀疑。

    那么,得到如此好评的电影到底表达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迎合外国评委的口味,广生的救赎到底在哪里,是他在自我救赎,还是在救赎别人?把视角移到片中那些女人,也许我们可以一窥究竟。

    对于师娘来说,这个每天在外面受人欺负,硬起腰杆说句话还要提醒傻儿子帮忙的母亲,在家里还要像丫鬟一样伺候“残废”丈夫的女人,如果没有和丈夫徒弟的“不伦”之恋,整个生活也许就像是阴云密布的黑夜,连一点微弱的星光都没有,所以她才甘心冒着被众人唾弃的危险,和广生保持着这样的一种关系,以至于在听到丈夫死讯的时候,只是喃喃地对儿子说“大(某些地区对父亲的称呼)死了”,脸上连一丝表情都没有。失去丈夫,与她而言,只不过撕去了贴在身上克尽妇道的黄符而已。可是在广生说我做不了了,每次看见你就想起师傅的那一刻,最后一点亮光在这个女人心里瞬间熄灭,最终女人带着傻儿子远走他乡,不久就不明不白地死去。这是广生种下的罪,还是对师娘未了的救赎?

    对于红梅,这个广生为阿福后宫选妃般挑中的弟媳,如果阿福不是那个连鞋子都不知道帮她一试的傻子,不愁吃喝的一辈子对她这个父亲早故、母亲改嫁、后爹不怀好意的女人来讲,也算是一个圆满的结局。她是个好女人,就像广生说的,可是在嫁给阿福的那一刻,便注定了其孤寂无助的一生,就算她一直都“是个好女人”,也只不过是另外一个翻版的师娘而已。她的世界也曾燃气亮光,就在她把手伸向广生的那一刻,不过之后迅速熄灭,陷入一片死寂。

    最后广生乘船离开煤矿,他也许认为完成了自我救赎,可是他对两个女人的救赎,就像是雨打梨花,未及绽放,便迅速飘落。

    这是世俗对人性的悲剧。

     

  • 如果没有李安,也许无需在名称后加上括释。虽然都有大量的情色内容,然而这部在拍摄更早的电影,相比起来,会让李安的《色戒》沦为毫无别致的三级片。这是我看到的钟丽缇演过的最好的电影。可惜,直到今天,看起来它也不会有李安那样的运气。

    如果一个人可以在深山枯坐三年三个月零三周,那么看起来已近修得真身。然而,慧眼通达快要被奉上神坛的他,突然却被一个困惑折磨得夜不能寐:先祖释迦摩尼在29岁前,仍过着俗世生活,但我自5岁起便过着他遁世后的苦行生活,我们怎知他的觉悟不是直接由俗世生活引起?如果我三年多的苦修和禅理教诲仍不能磨去欲念,那么,是否有些东西我们必须拥有过,才会决然放弃?

    这个疑问,达世问了所有可能能解答的人,然而还是毫无结果。哑巴僧人的色欲如刀的训诲,看起来更像是哄蒙幼儿的把戏。

    既然没有答案,那就自己去找吧。还俗的达世娶妻生子当上了农场主,食得荤腥,行得百欢,过到了世俗生活的极致。然而,面对女仆如脂玉腿和勾魂媚眼,当初那个引发了他的困惑的欲念,此刻却仍像扑打不熄的火焰。

    欲望就是这样,当其中一个被满足,却会衍生出更多。世俗的生活带给他的不是心如止水,而是一个又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欲壑。

    那么,是满足一千个欲念,还是战胜开始的那个欲念?他突然又成了几年前那个困惑的他,只是当年同他争论的老僧却已再不能言。夜深人静妻儿熟睡,达世背负行囊悄悄离开了俗世的家。也许他以为能找到另一条路去顿悟佛义,可是他又能找到什么呢?

    同样是几年前那条通向寺庙坎坷的卵石路,同样是路边的一颗石头上依然写着:“一滴水怎样才永不干涸?”——这句话像是一个亘古不变的问号站在路边刀削斧剁般刻进每一个朝圣者的心中,不过这次路边那些林立的石堆旁边,却站着他离开时熟睡的妻子琶玛。她说如果真的佛义就是心怀大悲普渡众生,那么耶轮陀罗(佛祖释迦摩尼的妻子)或许比佛祖更早体会到民间疾苦,所以才坚守世俗生活,说不定释迦摩尼还是被她所点化。把妻儿在半夜撇下离去?能做到的只有那些需要被佛义点化的俗人。

    望着琶玛毅然远去的背影,他忽然注意到那颗石头的背面写着另一句话:流入大海……

    达世突然像个孩子似的哭得满地打滚……

     

  • Hello,the world!

    对着这世界说出这句话的不是外星人,他只是我们身边的someone,他头顶有车水马龙的高架桥,眼前不远处是鳞次栉比的高楼,身旁的汉江上还不时有轮船经过,但是这一段和人群近在咫尺的距离,此刻遥远得像是在苍茫死寂的外太空遥望我们蔚蓝地球。

    大概每个人都有过陷入绝望的时刻,这个时候整个世界都缄默无言地站到了你的对面,你绝望然后愤怒,可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你在用生命和这个世界打了个赌之后,你赢得的仍然只是无动于衷的戏谑和冰冷的嘲讽。

    金盛谨就是这样。在欠了银行一屁股债之后,他选择了从汉江的高架桥上一跃而下。但让他失望的是,滔滔的江水没能要了他的命,却把他冲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江心孤岛。在狠狠地和这世界说告别未果之后,求生的本能却又占了上风,是不是所有自杀未遂的人都这样,他们要告别的不是这个世界,他们要告别,只是无助和冷漠。

    一番挣扎有时候换来的是更加彻底的绝望。可是,金在慌乱的求救之后,包围他的依然是无助。他把领带挂到树上,一泡屎意外地救了他一命。既然随时都可以死,那么索性先活着吧。他突然发现,如果连死都觉得不会坏到哪去,如果想干什么都可以,那么生活竟可以变得如此的简单。愤怒之后是平静,他褪下裤子对着灯火阑珊的都市愤愤地说“Fuck!”。

    愤怒,有时候带来的是玉石俱焚的毁灭,有时候也会是赌气活下去的力量。

    他以为自己开始活在与世隔绝的孤岛,可是他没想到自己也活在一个人的望远镜里。她是个超级宅女,三年没出房门一步,对这个世界了无兴趣,门外的每一寸土地,对她来说都像是阿姆斯特朗面前的月球表面。她和他同样的都是是离群索居,不同的是,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像是一个巨大的子宫,想要的一切伸手即来,躲在里面的她,安全而又舒适。她只是在每年的防空演习万巷皆空的时候才拉开窗帘看一看这个久未谋面的世界,这个世界此刻看起来像外星球,不期然出现的他那肯定就是外星人。

    平静也许只是另一种无聊,而无聊从来都是腐皮蚀骨的致命毒药。还好,一包被冲上岸的炸酱面调料让他平静土崩瓦解。一碗他从来不屑入口的炸酱面此刻显得如此的美好。他开始收集鸟粪中的种子,那张让他堕入万劫不复的信用卡没想到此刻却成了收集希望的得力工具。拿着这张信用卡,他百感交集。

    他看起来怪怪的,那几个沙滩上字母“help”后来迅速地变成了“hello”,这让她感到好奇。她忍不住用漂流瓶向他问好,他在沙滩上回答。她觉得自己可以为他做点什么,于是派外卖送上蒸腾着热气的炸酱面,没想到得到的不是笑容而是愤怒,这让她辗转反侧。他不能容忍一份施舍毁掉他赖以活下去的希望。那些从绝望中活过来的人,希望得到的不是施舍只是关心,他需要确信自己不是孤独地同这个世界抗争。

    任何的努力不会枉费,最隆重的时刻终于到来,他正襟危坐,细心地摆好每一颗豌豆,一点一点地打开筷子,小心地搅拌让每一根面条都均匀地沾上面酱,每一个动作都小心得像是对待一个出生的婴儿。这一碗炸酱面竟然吃得他泪流满面……

    看到这里我十分担心,如果在过去的那些日子,支撑他活下去的只是一碗亲手种植得来的炸酱面,那么在这之后呢。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在被巡逻人员发现之后,还是被带回了这个对他来说冰冷沉默的世界,那么这个世界他唯一可走的路,只是那通向63大厦楼顶的台阶吧,他坐在通向大厦的巴士上,沉默得像具雕塑。

    庆幸的是她拉开了房门,尽管门外白花花太阳是如此的晃眼……

    她不顾一切地奔了出去……

     

    如果你过得并不好,那么至少该有希望,无论它有多么的渺小,无论这个希望是犯傻还是发狠。

    Hello,The world!即使这句话有时候说起来是那么的艰难。

     

  • 说起《小岛惊魂》,便自然地想到《第六感》,这两部电影实在是太相似了。影片《第六感》中结尾戒指叮当落地的那一刹那,至今想起来都心头一颤。这两部电影恐怖和妙趣所在也就在那一两个点上,说透了整部电影都会黯然失色,所以坚决不做剧透了。

    达尔文说思维是人区别于其它生物的唯一特征。那么,如果思维就是活着,这种在生物界皆醉我独醒的感觉让人类自己却始终孤独而又惶恐。于是我们供奉出信仰给天堂诸神,这还不够,我们又施舍出悲悯给地狱诸鬼。这样我们在这个“天”“地”之间脱身而出成了旁观第三者。我们自以为我们的罪恶可以由神灵赦恕,我们自以为我们可以救赎亡灵因此不致堕入四狱,这让我们心生慰藉。可是,我们在创造出了一种于己有利的谐之后,却在无意中也设置了一种对立:神与鬼的对立。这种对立让那些鬼魂不可超度也无可救赎,这种对立让母亲苦苦祈祷却总是石沉大海,这种对立让那些鬼魂在你身边如影随形无处可去,我们逃避恐惧,却一手制造了更大的恐惧并且挥之不去。

    对熟稔的破坏是促使我们恐惧丛生的重要元素。就像是我抬起手确信可以摸到自己的鼻子,因为这个动作我重复过千百遍并且对此深信不疑。蒙头钻进被窝可以感受到一点安全,可是我现在依然清楚地记得《咒怨》里面从被窝里伸出的那双惨白的手。当熟稔被一点一点地剥离,接踵而至的定是巨大的无可逃避的恐惧。就像是这里的孤岛没有碧波荡漾总是迷雾重重,这里的城堡窗明几净却总是窗帘紧闭阴暗笼罩,这里阳光依旧灿烂却像海水一样会让人窒息,这里也要记得随手关门但却是必须遵守的铁律,这里曾经灯火辉煌如今却只能靠萤火般的油灯照亮,更可怕的是,这里的人行走坐卧一如常人,可是突然有一天,这一切突然也变得那么地不真实,这种猛然被抽空的感觉是不是会更让你惊恐万分呢。

    也许孤独比惶恐更让人可怕,也许惶恐是更深的孤独。当我们自已为活得像个人似的,以为可被宽恕,以为能去救赎,可是冥冥中却有一个声音冷笑道“你丫就是一死鬼!”这顿时让人万念俱灰。也许,破除这种恐惧的最好方法就是抛弃神灵,自认是鬼,就像尼古斯说的,我不信鸽子是神灵,因为它会在窗台上拉屎。